点击关闭

三分时时彩官网:最好我經過你身旁 你也喜歡我這一種簡單

三分时时彩官网:

夜班工人丙

張楚、竇唯、何勇,魔岩三傑中,我喜歡張楚多一些。私以為他早年的音樂更具普適性,也更具張力,有單刀直入的力量,他自己寫的那些歌詞也更接近現代詩,比較合我個人口味。

但張楚的歌不太好學唱,他早年的三張專輯我都買了,也常聽,有一陣子每天聽,《螞蟻螞蟻》《孤獨的人是可恥的》《姐姐》等,我大體都能哼唱幾句,但卻沒有一首能完整唱好。這跟聽崔健是不一樣的體驗,老崔的歌至少有十來首我能完整唱完。這大概和我當初想從技巧上模擬他的聲音有關,而其實張楚的聲音是唯一的,無法模仿。

張楚也是唯一的。在華語樂壇,特別是大陸音樂人中,張楚以其率真、純粹以及不褪色的孩子氣而迥異於他人。詩性和精神性是他們那一代中少數人的自覺追求,而張楚尤為突出。少年成名以及在樂壇以歌者的身份顛覆性的橫空出世,也許不是他的本意,我始終認為他本質上是個行吟詩人。「真理在那兒,我指出來了,怎麼你們都不看?」他的發問,在泥沙俱下的娛樂圈,顯得孤獨而不合時宜。那天一起喝酒時,有朋友談到目下的一些搖滾、民謠歌手,張楚只淡淡地說了句:他們離網絡更近一點。他這句話的意思或可詮釋為「他們離流行文化更近一點」,當然,這隻是我個人的理解。

那天的酒局以詩人為主,大多熟悉張楚的經歷或作品,席間頗有些熱鬧,高潮處集體合唱《孤獨的人是可恥的》致敬於他。他間或在聊天時參与幾句,多數時候是沉默,甚至喝酒的速度也是慢人一拍。「你們怎麼喝那麼快?」這話他自言自語般的問了我兩次。喧嘩中他略顯孤獨,卻不見孤傲,見到遲來赴宴的老朋友,像個孩子般衝上前去擁抱握手,吃完飯與大家分頭合影的時候,時不時伸舌頭做鬼臉,恍惚中就是鄰家男孩。

翻看了近年幾篇媒體對他的訪談,讀他與記者的對話,譬如「慢慢看到周圍現實的人變得更穩定,我才知道,原來我的價值觀只是我的……我想改變人家,反倒像一個偏見」。譬如「如果一個人把一生都花在尖銳上,那他的一生真挺沒趣的。」又譬如「藝術家是來建立藝術世界而非現實世界的——這一下解放了我跟這個時代的關係。」

這些文字串起來基本可以看出,沉默已久的張楚從哲學到生活層面都在告別當年,告別尖銳,回歸本我,回歸生活。但這依然是他「自己的生活」,決絕於所謂主流之外。按他自己的話說,「變成現在的我,到現在到未來我覺得都是一個奇迹。我不是在討好聽眾,我在討好我自己,討好我生命體能里最健康的那一部分。」至於這是對生活的妥協,還是與昔日的和解,外人自會有不同的解讀,張楚自己的回答是現在越來越覺得這是必然的。

張楚生於60年代,和我同年生人。我們這一代人經歷了太多,變化、釋放、喧嘩、沉默,始終在不確定性中尋找價值坐標,追問解題答案。於我而言,早已過不惑之年而依然惑之甚多。對張楚來說,這種尋找與追問,覺醒得更早,也疼痛更烈吧。經過中國搖滾黃金歲月的洗禮,經過聲名巔峰時刻的加冕,若要不惑而至內心的寧靜,又談何容易?恰如張楚在一檔節目里所言:「就像褪掉身上的一層傷疤一樣,然後變成一個簡單的人吧。」箇中滋味,唯有他自己最清楚。

昨天晚上又把張楚的新專輯《不在繩子上的珍珠》聽了兩遍,《不在繩子上的珍珠》他解釋為「實際就是恆河之沙,眾生平等,無須牽絆」。這張專輯離他上次出的專輯時隔20年,詞曲間多了清淡的散漫詩性,多了尋常的人間煙火,爵士、民謠、軍鼓的細節中,能感受到生活該有的溫暖部分,甚至能感受到一些歡快與頑皮,但昔日的孤絕、灼熱、批判、鋒利已然消失。之前初聽時我頗有些不習慣,此番再聽依然有些不習慣,但多了幾分理解。我的不習慣是記憶中年輕張楚的烙印太深,他被我的記憶架在了傳奇的高處,而他自己卻早已走下高台,潛入葵花小道與海邊夕陽的深處,潛入人間煙火的一角,「去挖掘自己與現實關係良好的一面」。

現在的張楚,是一個在京郊獨居,熱愛美食、旅行、攝影、「製作並出售音樂產品的人」。聚會那天下午,他要和朋友爬山,我建議他們從梅家塢翻五雲山到龍井,後來他們選擇了從九溪翻五雲山抵達龍井。我希望他能看到杭州春山的精華,那是人間的好模樣之一。席間我問他那條路如何,他說下山那個地方的茶園太好看了。

寫這段文字的時候我在循環聽他的新歌《到達》,歌中唱道:「到達了,謝謝了,這生活一直在改變。」「我依賴大海,並且信仰高山,最好我經過你身旁,你也喜歡我這一種簡單。」這是新的張楚,或許也是本來的張楚。

這樣挺好。

腾讯调整职级体系

【三分时时彩官网】